从化一四八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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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宣德九年(公元1434年),梧州府郁林州(今广西玉林)人陶鲁,出生了。两年之后,明朝正统元年(公元1436年),广州府番禺人欧阳寅,同样呱呱坠地。

多年以后,番禺人欧阳寅“学而优则仕”,前往郁林州担任知州,一任就是整整12年。后来“擢南宁府同知,遂称疾致仕”。也就是说,在南宁府任上,借口生病辞官,告“病”还乡,直至正德四年(1509年)病逝于家乡。而郁林人陶鲁更是不得了,他先后任新会县丞、新会知县、广州府同知、广东按察副使、湖广布政使等要职,“为官四十五年,始终不离兵事”。期间多次领兵深入番禺县乃至广州府的山区剿匪、平定动乱,后在弘治十一年(1498年)病逝于任上。

在陶鲁的家乡,来自番禺的知州欧阳寅“重学校,宽徭役,督兵征抚康乡及陆川贼”、“操持清谨,甚有惠政”。而在欧阳寅的家乡,来自郁林州的“省部级高官”陶鲁,更是直接参与和推动了弘治二年(1489年)从化县的设立,让欧阳寅这位小老弟,有了一个新的籍贯和身份——从化人。

但从化建县的首功之人,并非陶鲁。而是时任广东右布政使的湖南人刘大夏(1437年-1516年)。雍正八年(1730年)编修的《从化县志》就曾多次记载他的功绩——“明弘治元年,谭观福、张洪祐作乱,命布政司刘大夏等讨平之。二年有司请县其地,乃建县于杨五都横潭村,属广州府。”就连康熙年间的从化知县郭遇熙也大赞说 ——“惟从化之名,始见于明弘治间。盖因谭观福之乱,而建邑于杨五都横潭村,复因姚观祖之乱,而徙今治。始终皆布政使刘大夏讨平而奠安之,俾唐宋以来羁縻之溪峒,得齿于下邑,其勋伐诚不可泯云。”意思是称赞说,“从化建县自始至终都由布政使刘大夏讨平而奠定治安基础,使唐宋以来山野的溪峒得以藩属于本县。他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。”

而2018年权威出版的《从化掌故》一书,则首次明确记载说明——“请求设置从化新县的有五位:布政使刘大夏、巡抚秦弦、巡按周南、副使陶鲁、兵备佥事袁庆祥。

其中,陶鲁、袁庆祥两人,不仅有功于弘治二年(1489年)从化设县,还直接见载于从化建县前后持续平乱的史书之中。明弘治年间,进士王恕在《议不当加升按察使陶鲁奏状》写道:“(弘治元年)七月内,广东广州府后山等处各起苗贼并强贼,功次内领军官,俱有按察使陶鲁职名”。而《从化县志》也记载说“后五年,十八山寇姚观祖,复啸聚岩谷间,命行军布政陶鲁、兵备佥事袁庆祥歼其众。”由此可见,尤其是陶鲁此公,至少从弘治元年(1488年)直到弘治五年(1492年),都在为从化设县以及建县治乱,立下过重大功勋。说他对从化设县的功劳仅次于布政使刘大夏,也不为过了。

然而,官方和民间往往只会隆重纪念办成大事的首功之人。从化县古代就曾建有刘大夏祠堂供民间祭祀。康熙年间,进士毛际可还曾受从化知县郭遇熙之请,为刘大夏祠堂撰写了《建东山刘公祠碑》一文(刘大夏,字时雍,号东山)。后来,清朝嘉庆、道光年间的史学家、文学家、进士姚莹,在游历广东的时候,也曾为刘大夏祠堂撰记。

陶鲁公,当然享受不到东山刘公那样的最高级荣誉了。但在众多历史文献之中,他依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名字,以及浓墨重彩的数页。当时“总镇两广”的太监韦眷,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。2018年,学者范小娟在《明代广东从化设县研究》这篇论文里面,首次引述史料,提及从化建县的幕后,曾有这位韦公公的小功劳。《明孝宗实录》卷24有记载——“总镇两广等官太监韦眷等奏:广州番、南二县,杨武、巴由等都,大郎、郭塘等堡,山势凶恶,人性强梗,贼徒流劫不时,官司遥远,难于抚治。横潭村在诸堡之间,山川秀丽,水路并通,四五里程袤广,周围约……欲于其地添设从化县。”

据《明朝宦官》一书记载,这位韦眷曾任广东提举市舶太监,是个不折不扣的奸佞之辈,几乎坏事做尽。也许,参与奏请设立从化县,正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了。这也是从化建县的历史进程中,一件值得玩味的小故事。作为皇帝亲信,他的功劳可大可小。也许,找对人,办对事,这在任何时代都很重要。

弘治二年(1489年)从化设县,正是在对的时间,找到对的人,办成了对的事情。尽管当时县城还划定在杨五都(实为杨武都)的横潭村(即今天花都区新华街横潭村一带),还没有搬迁至马场田(即今天从化街口从化中学一带)。尽管当时县域的管辖范围,还在持续调整之中。但对于从化人来说,弘治二年(1489年)无疑是流溪大地独立建置建制的起点,是从化人民拥有全新籍贯的开始,是广州北部山区开始纳入国家有效管治的标志,具有划时代的进步意义。

弘治二年(1489年)的从化,是怎样的一个从化呢?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骥先生曾指出:“一个地方创建了县治,则大致可以认为这个地方的开发已臻成熟。”

但据《从化县文史资料第九辑——从化风采》一书记载,“明朝弘治二年(1489年)建县时,从化县只有2300户,9200人。”另据《广东通志》记载,从化县在正德七年(1512年),计有2536户,12633人。从数据上看,从化建县时,人口还不如今天的一个镇街,貌似与“开发已臻成熟”有些距离。但在五百多年前,一个山区小县人口近万、破万,已属难得。据《广东省志》中的《人口志》,关于建国前历代人口的记载就曾记载,明朝洪武十四年(1381年),整个广东的户籍人口也只有309.5万而已。

实际上,1489年的从化县,下辖着水东、水西、马村、流溪四个堡,以及散落在流溪大地上的诸多村落,已经不可小觑了。其中包括今天我们非常熟知的从化古村落,例如江埔街的凤院村、江埔村(大江埔)、禾仓村等;城郊街的麻村、大敦村、殷家庄、大夫田等;街口街的松柏堂村、城南村、大凹村、门口江等;温泉镇的源湖村、宣星村、新南村等;太平镇的木棉村、钱岗村、屈洞村、秋枫村、邓村村等;鳌头镇的官庄村、小坑村、高平村、龙潭村等。

除了上述古村落之外,当时还有很多小小的自然村,早在1489年的时候,就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繁衍生息着。比如,江埔街的和睦村、山下村、汉田村、锦峒村等;城郊街的黄场村、荷村等;街口街的圆村、田边村等;温泉镇的新田村、龙桥村等;太平镇的银林村、连塘村、颜村村等;鳌头镇的横坑村、丁坑村、白兔村、山心村等。

由此可见,弘治二年(1489年)的从化,“开发已臻成熟”。如果穿越回去这一年,我们会发现,这个时候的流溪大地,老百姓正在渔樵耕读、诗书传家,聚落正不断形成,人口正不断增加,星星之火,正成燎原之势!甚至,据各村族谱记载,在1489年从化建县之时,流溪河东、西两岸的凤院村和麻村,就已通婚联姻超过了两个世纪。后世一直流传的“凤院外公入祀麻村李氏祠堂”的历史故事,更是成为从化民间村史之千古佳话呢!

如果穿越回去这一年,我们更会发现,原来早在从化建县之时,早在弘治八年(1495年)从化学宫创建之前,各大古村的古建筑就已经屹立在这片大地上。比如屈洞村的防御使钟公祠、钱岗村的广裕祠和存南宅祠,木棉村的五岳殿、宣星村的刘氏宗祠、团星村的西溪祖祠、凤院村的渤海大宗祠等、汉田村的万石刘公祠、源湖村的叶氏宗祠。它们之中,最早的,甚至始建于北宋时期,足足有上千年历史呢!从化深厚的人文底蕴,可见一斑矣。

弘治二年(1489年)从化设县,实在是在对的时间,找到对的人,办成了对的事!这一年,凤院村(古称枫园或枫院)的举人欧阳寅年过半百,已从南宁府任上告“病”归来,衣锦还乡。而在数十里之外的韶峒山村里,一个刚满7岁的名叫黎贯的小孩,正在发奋读书。二十八年之后,这位“小孩”果然考中了进士(1517 年),正式开启了从化县内“一门三进士”的唯一传奇!

这一年,1434年出生的陶鲁,1436年出生的欧阳寅,1437年出生的刘大夏,都还活跃在从化这片古老而又新生的土地上。在他们身后,这片土地开始进入了一个崇文重教、人才辈出、文运昌隆、蒸蒸日上的黄金时代,这是值得从化人细细回味的时代。

(朱浩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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